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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目錄 第89章 臨戰之斗(一)

    飛騨國的這一夜似乎特別漫長,五月的天氣也夾雜著無風時候的悶熱和微風漸漸的涼爽。櫻洞城異常的熱鬧,士兵、武將、豪族侍從各色人等來來往往,不斷有人進出城門,都是一副行色匆匆。而相比之下,江馬下城則冷清許多,城下并沒有任何的駐軍,僅僅領內的幾家豪族,城里的房間是綽綽有余的,城門口也是緊閉著大門,偶爾將旁邊的小門打開,竄出幾個百姓模樣的人,而在這樣的地方,這樣的時候,從城里走出百姓,卻顯得更加奇怪。

    江馬下城的城外小樹林邊,總有幾個鬼鬼祟祟的人影,偶爾顯露出模樣,也都是一副百姓模樣。這些人,倒是對城里出來的人倍加留意,只要城里出來人,他們必定仔細偷聽,看起來應該是姊小路良綱的探子。

    不過不久,這些探子紛紛退走了,并不是城里出來人驅趕,而是因為這些百姓都是說著“要打仗啦,留在城里只能等死。”“大人們終歸是信濃人,不會管我們飛驒士兵的死活。”這樣的話,細細聽來,這些人應該原本是城里的士兵,如今大戰臨近,紛紛逃離,據此,探子們判斷江馬下城里已經士氣低迷到不可救藥,甚至敵人尚未出現就已經出現了逃兵。

    事實上,以如今的情勢,占據絕對優勢的敵方將要打過來,要說江馬下城完全沒有逃兵,是不可能的,但以如今這等的人數,卻實在是諏訪赤千代景政和小野元太郎忠信故意為之。而此刻,兩人也正在城樓塔臺上靜靜觀察著城門口的事情。

    “元太郎,真正逃出的人,差不多有七八個吧。”

    “是,屬下數著,是八人。”小野忠信的眼睛仍舊緊緊盯著下面。

    景政仍舊在一旁墻角站著,斜著從窗戶看向下面的城門。

    “景政,要將這些逃兵的名字都記下來嗎?”小野忠信一說到逃兵,眼神中泛起一陣陣厭惡的神色。

    景政嘴角泛起了一抹笑意,說道:“記下來做什么?這些人雖是怯懦無賴,卻也幫助了我們的戰斗不是嗎?”

    忠信并沒有說話,而是繼續緊緊盯著城門。

    過了許久,忠信回頭對景政說道:“夠了,都出去了。”

    “那么該你表演了。”景政轉頭便走,一邊走一邊說著。

    “是,屬下知道了。”說完,忠信起身大步走下塔臺。

    不久,城門處突然叫喊起來“有逃兵!快!有逃兵,抓住他們!”

    吵吵嚷嚷間,城門打開了,十幾名黑衣黑甲的士兵魚貫而出。隨后便是身穿黑色鎧甲的一名武將,而這名武將正是小野元太郎忠信,此刻忠信坐在馬上,馬也是一匹黑色的馬,手舞著一桿長槍,槍身也是黑漆漆的,明晃晃的槍尖,在月光下顯得特別耀眼。

    而隨著小野元太郎之后的,又是十幾名黑衣黑甲的士兵。

    城門口的騷動讓城里的許多人醒了過來,同時,剛剛準備離開的姊小路良綱的手下也被吸引,回頭來看看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

    領頭的是一個身材并不算是很魁梧的人,但在戰國時代,因為戰亂和貧窮,莫說是農夫士卒,即使是下級武士,也很稍有這樣的人。這人身上穿著一身農民的破衣服,但腳上穿著的鞋子卻是很新,明顯不是一般的下級武士。

    “那人是誰?”領頭人指著騎馬的小野元太郎忠信問道。

    “大人,那人是諏訪家四家老之一,叫做小野元太郎忠信。”

    諏訪四家老,是景政一行人剛到飛驒國時,三木家家臣們為了諷刺諏訪眾,而將諏訪眾稱為飛驒的神家諏訪家,那時,身為大名的三木直賴為了消磨諏訪眾的意志,默許了這種行為。而僅次于景政的四人,稱為諏訪四家老,但隨著諏訪眾在飛驒國逐漸壯大,甚至奪下了城池,這個名號竟然變得逐漸響亮起來。

    如今,身為諏訪眾核心人物的小野元太郎忠信竟然大張旗鼓的出城追捕逃兵了。這樣的事實更加堅定了姊小路家間諜的領頭武士對于江馬下城士氣嚴重地下的判斷。

    “哼!這群信濃鄉巴佬,終于也到了今天了嗎?”領頭武士嘴角泛起輕蔑的笑容,眼神里都是不屑。“走,該回去報告主公了。”

    說完,潛伏在樹叢里的十幾名衣著破舊的人跟著他離去了。

    樓臺上,景政也終于看到了離開的這一小戳人,嘴角也揚起來了,臉上浮現出了輕蔑的笑容。

    等到這十幾人回到了櫻洞城的時候,已經是東方發白了,家老三木源三郎賴信正在城門口指揮眾多豪族士兵來來往往,看見這十幾人回來了,便立刻吩咐道:“怎么現在才進來,快進城去,城主良綱大人在天守閣等著你們的消息呢。”

    說完,一行人唯唯諾諾的快步跑進了城里。

    “注意禮儀,姊小路家臣決不可失了禮數。”見到一行人跑步進城,源三郎賴信又不滿的吩咐道。

    一行人終于在御殿見到了良綱,此刻的良綱正坐在御殿正位上,不斷接過侍從們遞過來的各種文書,臨戰在即,良綱已經完全沒有了往日對付其他領主的輕松,一直陰沉著臉,嘴里不斷吩咐著各種命令。

    “說吧,情況如何。”說完,立刻又轉頭對一旁的侍從吩咐道:“告訴他們,如今我軍兵力高達三千人,糧草務必準備充足,雖然路途僅僅只有一天的行程,但諏訪景政絕非弱兵,至少要備齊半個月的食物。”

    說完,良綱又轉頭對另一邊說道:“這里,箭支的數量太少了,估計全力攻城的話只夠一天,必須再多準備些。”

    仍舊跪坐在大殿上的武士幾次欲言又止,頗顯尷尬的舔了舔嘴唇。

    “說啊?怎么這么久了還不說?”良綱見武士遲遲沒有說話,有些惱怒的說道。

    跪坐的武士這才慌慌張張的說道:“我等在江馬下城守了幾個時辰,見到的都只是普普通通的備戰而已。”

    “普普通通的備戰?你們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普普通通的備戰?”良綱聽到武士這么說,更加惱怒了。

    “啊,大人,就是,就是”聽到主君話語中的怒氣,武士也顯得有些局促了起來,慌慌張張的,說話也吞吞吐吐,“就是,那個。從鄉野間帶了一些農夫進城,又有幾個豪族帶著自己的家兵進城,箭支也由工匠們加緊制作著”

    “就這些?”良綱反問道。

    “就,就這些。”

    “我派你們出去打探了整整兩天,你們就打探到了這些沒用的東西?”良綱停下了發號施令,站起身來對面前戰戰兢兢的武士怒斥道。

    “我,我等白天并未發現任何異樣。”

    “混賬東西!那是諏訪景政,戰事緊急之下,那家伙可是絕對不會坐以待斃的,你們想要讓我同那個愚蠢的江馬輝盛一樣的下場嗎?”說著,姊小路良綱幾乎想要拔刀了。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跪坐的武士這時候異常緊張,甚至直接跪在了地上,頭在地上磕得咚咚作響。“白天,白天我們并未發現任何異樣,但是夜晚,我等發覺了異樣。”

    “哦?發覺了異樣,混賬東西還不快說!”眼看幾個時辰后,大軍就將出征了,但如今探聽敵情的人卻在這里磨磨唧唧,氣得良綱直跺腳。

    “是,是”武士趕緊說道:“我等在城外觀察許久,晚上時候發現,不少人從江馬下城逃了出來。似乎是江馬下城的士氣低落至極了。”

    “逃了出來?”良綱頗為疑惑,自己稱為宿敵的家伙,會是個連士氣都無法穩定的人嗎?

    “對,后來我等還看到了,身為諏訪四家老之一的小野元太郎忠信,帶著幾十個人從成立沖出來,去抓捕那些逃兵。”

    “你是說,小野忠信帶兵出城了?他不是與諏訪景政不和,繼而隱居了嗎?”

    “對,屬下絕對沒有看錯,就是小野忠信。”

    姊小路良綱死盯著面前的武士,而跪著的武士因為這種令人恐懼的視線而滿頭是汗。

    “哈哈哈哈哈哈!”過了許久,良綱突然大笑起來,“你果然是個蠢貨啊,甚至蠢到差點讓我也被諏訪景政給騙了。哈哈哈哈,告訴你們,諏訪景政這是在演戲給你們看,就是想要讓你們相信江馬下城士氣低落,好讓我等怠惰疏忽。哈哈哈哈。小野忠信故意出城就是證據。”

    見到自己主公突然笑了起來,跪著的武士和旁邊一樣跪著的人面面相覷,滿臉的疑惑不解。

    “你們還沒有明白嗎?真是一群蠢貨啊。”姊小路良綱一臉輕松的坐了下來,“景政那家伙就是想要讓你們認為江馬下城士氣衰落,才讓人陸續出逃給你們看的,至于小野忠信,則是用來讓你們深信不疑,同時也可以帶領出逃的人,對我軍展開襲擾,可謂一箭雙雕啊。”

    待良綱說完,下面的武士也都展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好了,你們退下吧,此次探聽仍舊是有功的,戰后定有賞賜。”

    說完,幾個人往后退出了御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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